
国军中将张振汉被红军俘虏后,跟着走完长征。毛主席说:“你回去吧。”萧克将军亲自给他做粉蒸肉,周总理送行。他后来在武汉开杂货铺,暗中帮共产党,直到1949年重新穿上军装。
1935年6月的鄂西,天闷得像蒸笼。红二、六军团在忠堡一带设下了埋伏,等着张振汉的41师自投罗网。张振汉不是草包,保定军校炮科毕业,北伐、中原大战一路打过来的。可这一次,他愣是没看出来自己已经钻进了口袋。
贺龙的部队把41师切成几块,挨个收拾。张振汉的师部电台被炮弹炸毁,参谋长当场炸死,他自己脸上也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,满脸是血地被押到了贺龙面前。
贺龙摇着蒲扇,笑呵呵地说了一句:“你不是要活捉‘贺匪’吗?今天到底谁捉了谁啊?”张振汉低着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。四年前,国民党中将张辉瓒被红军俘虏后公审处决,这事他记得清清楚楚。-1可出乎意料的是,贺龙没有杀他。不但没杀,还让人给他治伤。红军自己吃粗粮咸菜,却把细粮省出来给他养伤;药品紧张得不行,军医还是匀出最好的药给他换绷带。张振汉有点糊涂了。他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没见过这么对待俘虏的。
伤好之后,萧克找上门来。萧克当时兼着红军学校的校长,开门见山地说:“你是炮科出身,战术水平高,能不能来给我们当教员?”张振汉犹豫了。有人嘀咕:“打败仗的人怎么能教打胜仗的?”萧克不理会:“军事技术没有阶级性,不管是红军还是白军都要用。”
张振汉终究还是接下了这份差事,站上了红军学校的讲台。他把自己跟红军打仗的那些败仗拿出来,从反面拆解国民党军为什么输,没想到台下那些红军干部听得津津有味,连萧克、王震这些高级将领也来听课。
11月,红二、六军团开始战略转移。出发前,贺龙把张振汉请到了军事会议上。张振汉在湘鄂一带打了多年仗,对国民党军的兵力部署、各部队之间的关系烂熟于心。他建议红军不要北上,而是向南突破沅江、澧水防线。贺龙和任弼时采纳了他的意见。
长征路上,张振汉的身份很特殊——他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的国民党中将。贺龙让人给他配了一匹骡子,还派了几个战士跟着照应。过玉龙雪山的时候出了事。山路陡,雪又滑,骡子踩到冰面上一个趔趄,连人带骡子滚下了山坡。
几个红军战士连滚带爬追到谷底,发现他躺在雪地里,一条腿摔断了,鲜血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。战士们撕下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,然后轮流用担架抬着他往上爬。高山上空气稀薄,抬担架的人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大口喘气,嘴唇发紫,腿打哆嗦。可没有人把他扔下。
张振汉躺在担架上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打了大半辈子仗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“战友”。过草地的时候更艰难。粮食几乎断了,看护他的战士宁可自己饿着,也要把最后一点干粮或者挖来的野菜省给他。陶汉章将军后来回忆,有一次他问张振汉感觉怎么样,张振汉一边捉身上的虱子一边说:“虱多不咬。”
走到延安的时候,张振汉已经跟刚被俘时判若两人。他写信给在汉口的妻子邓觉先报了平安。妻子接到信,变卖了家产,买了一批药品和物资,通过关系辗转送到了红军手里。
1937年,全面抗战爆发前夕,毛主席找张振汉谈话。张振汉以为组织要安排他的去向了。没想到毛主席说的是:“你回去吧。”张振汉愣住了。他跟着红军走完了两万五千里,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支队伍。可毛主席的意思很明确:你是国民党中将,回到那边去,能做更多事情。
萧克亲自下厨做了一碗粉蒸肉,算是送行。周总理握着他的手说:“路上小心,以后的路还长。”张振汉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回到国统区后,他确实没再受重用。但他做了另一件事——用自己的身份和经历,向那些国民党高官们说明共产党的政策。1948年,他迁居长沙,以经商为掩护暗中从事策反工作。1949年3月加入民革,参与推动湖南和平解放,8月在长沙迎接解放军入城。
解放后,张振汉担任了长沙市副市长,后来还当选了全国政协委员。有一次去北京开会,萧克请他吃饭。两个人坐在桌前,萧克笑着举起酒杯:“老张,咱们可是雪山草地一起滚过来的。”张振汉点点头,端起了杯子。有些话不用多说。走过了两万五千里,有些道理,早就刻在骨头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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